养老院里的日常与易碎：一份基于田野调查的照护观察

2018年9月，常易察吴心越在福建永安某所养老院护理区里看到的碎份老人。（受访者｜供图）

快90岁的基于李云珍有三个女儿、两个儿子，田野可最小的护观女儿已54岁，还要照顾孙辈，养老院里她只能住进养老院；殷好婆是日调查的照认知症患者，重度失能、常易察长期卧床，碎份为防止她撕扯尿布，基于护理员只能给她戴上约束手套；68岁的田野邹阿姨腰间绑着很宽的护腰带，脊背佝偻，护观但作为护理员，养老院里每日仍要抱起105斤的毛好婆……

这些都是台湾东海大学社会学博士、东南大学人文学院至善博士后吴心越，在福建永安两所养老院观察到的日常。

2016年、2017年的暑假，以及2018年的下半年，吴心越与护理员一起扫地、发餐、喂饭……近距离看见失能老人如何“熬时间”，也看见照护者在脏累重压与自身养老焦虑之间周旋。

2026年3月，新书《薄暮时分：养老院里的日常与易碎》出版。她将镜头对准养老院的日常照护和社群生活，试图为公众揭开养老院的真实图景。

从2016年吴心越初次走进养老院到书籍出版，十年间，中国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从2.3亿增至3.2亿。根据国家卫生康健委的预测，到2035年左右，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将突破4亿，在总人口中的占比将超过30%，届时中国将进入重度老龄化社会。

在此背景下，机构养老被越来越多家庭关注。围绕养老院里的生活百态、照顾外包等话题，南方周末记者与吴心越展开对话，试图从养老院的走廊与病床边讨论：我们将如何老去，又该如何被照顾。

“人真的会老到这种地步”

南方周末：书名《薄暮时分》里的“薄暮”，想向读者传达什么样的感觉？

吴心越：这个概念主要受我导师赵刚的启发。大家常把老年比作“黄昏”，但他认为，黄昏其实还蛮美满的，落日甚至很辉煌，而“薄暮”则是太阳已落、天色将暗的时刻。老年是一个漫长过程，不同阶段的身心状况也不同，尤其六十岁之后的阶段可能长达二三十年。“黄昏”更像六十多岁刚退休、身体尚好，仍有活力的阶段。“薄暮”则指向八九十岁老人所处的衰弱失能、生命将尽的那段特殊时光。

南方周末：当初为什么会想到去养老院做这样的学术研究？

吴心越：最直接的原因，是我爷爷强烈反驳去养老院，还有我奶奶跟我转述的有关当地养老院来源不明、真假难辨的坊间说法。主要是社会上对养老院也有些偏见，比如对养老院的污名化、平常民众对护理员缺乏信任，老人对养老院的反驳更多来自生活环境的断裂感。

那时，我对养老院里的状况也不知道，所以最初纯粹是经验上的好奇：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。进入养老院后，我才意识到养老的系统性危机，慢慢把它变成一个学术问题来深入研究。

南方周末：选择永安有什么特殊原因？从全国来看，永安拥有普遍性吗？

吴心越：最初是因为我家在永安，有熟人介绍。后来我发现，永安的社会背景能折射出全国普遍性的问题。

比如它的人口结构高度老龄化，80岁以上的老龄群体、失能失智老年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