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80万岁的它只剩60多年寿命？守护冰川的“西西弗斯”

天山一号冰川西支。西西弗斯南方周末记者 林方舟/摄

六十多年前被人发现时，剩多位于新疆乌鲁木齐的年寿天山乌鲁木齐河源1号冰川（下称“天山一号冰川”），就已经进入了无法回溯的命守“生命倒计时”。

作为中国在国际上知名度最高的护冰冰川，天山一号冰川形成于第三冰川纪，西西弗斯距今已有480万年的剩多历史，被誉为"冰川活化石"，年寿保存着完整的命守古冰川遗迹——漏斗形的冰斗、金字塔状的护冰角峰、刀刃一样的西西弗斯陡峭山脊。

随着全球变暖导致的剩多冰川消融，它变得越来越衰弱，年寿也越来越危险。命守退缩的护冰冰舌末端形成数米高的陡峭冰崖，冰川表面遍布数十米深的冰裂隙。

2025年12月底，王飞腾又回到了天山一号冰川——他冰川研究事业的起点，但眼前的面貌已和二十年前初见时大为不同。它以融水供养着乌鲁木齐四百多万人口，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“衰老”，每年的容貌都在变化着。

“我脚下的这小块冰，明年肯定看不到了。”站在冰川末端的王飞腾说。天山一号冰川正以5米/年的平均速度退缩，自上世纪50年代开始观测以来，它的面积缩减了近20%。

舌状冰川末端，按照天山一号5米/年的退缩速度，2026年这里将消失。南方周末记者 林方舟/摄

王飞腾是中国科学院西北生态环境资源研究院研究员、天山冰川观测尝试站站长。过去二十年间，为了研究冰川，他和同事奔走于高原、荒野和无人区，多次经历险境，与死神擦肩。

但大多数平常人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冰川，更不知道冰川消融正通过看不见的方式影响着人们的日常生活。冰川遭受的危机和后果，长期被人忽视。

王飞腾和其他冰川研究者们，尝试给冰川“盖被子”、人工增雪等，但救援冰川的唯一办法是阻止全球变暖。他们就像推着石头上山的西西弗斯——明知临时阻止不了冰川消融，却依然在准备下一次攀登。

大自然的“硬盘”

2025年底，一个晴朗无风的冬日，四驱越野车谨慎翼翼地驶过坎坷的山路，手表上的海拔高度不断跳动，当定格在3800多米时，车辆无法再前进了。

1959年天山冰川观测尝试站建站时，天山一号冰川一直延伸到此刻下车的位置。如今，探访者不得不翻越一个小山沟，行走数百米才能到达如舌状的冰川末端。

作为我国现代冰川研究的起点，天山一号冰川不仅有最长的科学观测历史，也是培养科研队伍的摇篮。它是我国唯一世界冰川监测服务处（WGMS）选定的参照冰川，在国际冰川学界也拥有特殊地位。

对于许多没有高原经验的人而言，攀登天山一号冰川并非易事。稀少的氧气如同无形的手扼住咽喉，心脏“咚咚”地在胸腔里打鼓。冬日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冰层，反射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，近45度的雪坡像个滑梯，每前进两步就要滑退一步。与南方周末记者的同行者中，有的喘着粗气、手脚并用地缓缓前进，有的则出现高反症状，干脆搁置了挑战。

对于许多初次前来的人，攀登天山一号冰川并不简单，部分路段需要手脚并用。南方周